秦刚把白璐重新揽进怀里,低头看了瘦高个一眼,留下了一句话,语气随意得像是随口一提。
“回去告诉你们六爷,就说秦刚说的——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过两天我去找他聊聊。”
说完他揽着白璐推开酒吧的玻璃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外的冷风迎面扑来,一下子把酒吧里黏腻闷热的空气冲了个干净。秦刚深深吸了一口深秋微凉的空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白璐。白璐被冷风一吹,整个人激灵了一下,下意识往秦刚怀里缩了缩,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冷”,把脸直接埋进了秦刚的外套里。
秦刚抬头看了看街道两侧。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这条酒吧街依然热闹,霓虹灯在头顶闪烁,三三两两的醉鬼在人行道上摇摇晃晃地走着。不远处有一栋不起眼的四层商业楼,楼顶竖着一块红黄相间的灯牌,上面写着四个字——“如家酒店”。
秦刚揽着白璐穿过马路,走进了那家快捷酒店的大堂。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看到秦刚扶着白璐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见怪不怪的了然,什么也没问,接过秦刚递来的身份证,利索地办好手续,递过来一张房卡。
三楼,走廊最尽头的一间。
秦刚刷卡开门,插卡取电,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标准的快捷酒店格局,一张大床,一个床头柜,一张写字台,一台挂在墙上的电视,窗帘是暗黄色的,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他把白璐抱到床上,让她侧躺着,给她脱了那双细带高跟鞋整齐地摆在床边,又从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到胸口。白璐的脸埋在枕头里,长长的黑发铺散在白色的枕套上,吊带裙的裙摆卷到了大腿根,露出的腿在床头灯的照射下白得晃眼。她的呼吸慢慢均匀下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秦刚站在床边看了她几秒钟,确认她不会翻下床之后,转身准备离开。
刚迈出第一步,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软,很烫,指尖微微发凉,握得不紧,但那种拉住不放的力道却很坚决。秦刚转过身,就看见白璐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傲气和张扬的大眼睛此刻醉意朦胧地望着他,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没干的泪痕,在床头灯暖黄色的光晕下亮晶晶的。
她看上去既妩媚又可怜。醉意把她的棱角都磨平了,剩下的是一个没有任何伪装的白璐,一个把骄傲和矜持都丢掉了的白璐。
“别走。”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尾音在嗓子眼里打着颤,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才把这两个字吐出来,“今晚别走,留下来陪我。”
秦刚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白璐拉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像是怕他挣开,又像是想把他的体温从那只手上汲取过来。
秦刚在床边站了片刻,低头看着白璐拉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很软,指尖微凉,掌心却是烫的,酒精让她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不少,整个人像一只烧得迷迷糊糊的小猫,蜷缩在白色的被子里,眼睛半睁半闭地望着他,眸子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了下来。
白璐感觉到床垫往下陷了一块,像是得到了某种无声的许可,立刻把脸从枕头上挪过来,蹭进了秦刚的怀里。她的额头抵着他的大腿外侧,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不放,呼吸又慢又重,带着甜腻的酒气。
秦刚伸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散乱的长发,不轻不重地抚着她的头皮。白璐舒服地哼了一声,整个人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像一只被挠到了下巴的猫。
“行了,睡吧。”秦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他一边安抚着白璐,一边暗暗调动体内的真气。丹田之中一股温热的气流缓缓升起,沿着经脉无声无息地运行到掌心。他把手掌贴在白璐的后颈上,将真气缓缓渡入她的经络。那股真气很柔,像一缕温热的风,沿着她的督脉往上走,在百会穴轻轻一旋,然后顺着任脉往下,将她体内那些被酒精搅得翻涌不止的气血一点一点地抚平。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只是最基础的理气手法,用来给普通人驱散酒劲绰绰有余。真气所到之处,酒精带来的燥热和混乱被悄然化解,白璐的呼吸从急促粗重渐渐变得平缓绵长,攥着秦刚衣角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过了不到一刻钟,她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脸埋在秦刚的腿上,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弧度,像是在梦里终于得到了什么一直想要的东西。被子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和她均匀的呼吸声。
秦刚轻轻把她的头从自己腿上挪到枕头上,给她掖好被角,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压麻的大腿。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四十分。正准备去卫生间洗把脸,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不重不轻,节奏很稳。
秦刚的动作顿住了。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无声地扫向门口。
这个时间点,快捷酒店三楼的尽头房间,谁会来敲门?
总不可能是客房服务。
他迈开步子走到门口,侧身贴在门边,右手按住门把手,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他整个人愣住了。
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身材很高大,背着手站在门口,一脸的不耐烦。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中年男人身上穿的衣服。
他上身穿了一件荧光粉的夏威夷衬衫,上面印满了硕大的椰子树和落日图案,那粉色鲜艳的几乎要刺瞎人眼。
下身是一条豆绿色的百慕大短裤,脚上蹬着一双白色尖头皮鞋,鞋面上还镶着几颗亮闪闪的铆钉。
最绝的是他脑袋上还扣着一顶米色的巴拿马草帽,帽檐压得很低,但压不住帽檐底下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
秦刚沉默了两秒钟,伸手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果然是他的那个便宜师爷,李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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