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市，浦东新区区委大楼。
高育良刚送走一拨新加坡客商，回到办公室。
站在落地窗前，陆家嘴的繁华尽收眼底。
十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农田；十几年后，这里已是中国的金融中心。
电话响了。
看到那个号码，高育良立即接起，语气恭敬：“林副总。”
“育良，在忙？”
“刚和新加坡淡马锡的代表谈完，他们想在陆家嘴设立中国区总部。”高育良汇报。
“条件很优惠，我们基本谈妥了。”
“淡马锡是国际知名的投资公司，能落户浦东，是好事。”
林安说。
“不过我今天找你，主要是谈另一件事。WTO谈判，你关注了吧？”
“一直在关注。”高育良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
“政研室也做了详细分析，加入WTO对浦东是重大机遇，但挑战也不小。
我正准备向市委作专题汇报。”
“你的政治敏感性一直很强。”林安赞许道。
“我今天正式告诉你，最迟明年底，协议就会签署。
浦东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要走在前面，做出示范。”
高育良神情一肃：“请林副总指示。”
“谈不上指示，是期望。”林安说。
“育良，你是我从汉东大学调出来的，在汉东锻炼了几年，到浦东也有八九年了。
浦东这些年的发展，有目共睹。但加入WTO，对浦东的要求更高了。”
“我明白。实际上，我们已经有所准备。”高育良有条不紊地汇报。
“区委成立了‘应对加入WTO工作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初步确定了几个方向：”
“对标国际最高标准，打造国际一流营商环境。
我们正在研究制定《浦东新区优化营商环境条例》，争取在全国率先突破。”
“扩大服务业开放。金融、保险、电信、医疗、教育，这些领域的外资准入，浦东要争取先行先试。
特别是金融领域，我们正在和央行、银保监会沟通，争取更多改革开放政策在浦东试点。”
“建设国际化人才高地。制定更有竞争力的人才政策，吸引海外高层次人才。
同时，与国内外知名高校合作，在张江建立国际大学园区。”
“完善风险防控体系。外资大量进入，会带来各种风险。
我们正在研究建立综合风险监测预警平台，防范金融风险、数据风险、安全风险。”
林安静静听完，说：“思路清晰，方向正确，很好，但我还要提醒你几点。”
“您说。”
“改革开放要大胆，但要稳妥。”林安说。
“浦东是试验田，可以大胆试、大胆闯。
但每一项改革，都要经过充分论证，要有预案。
成功了，总结经验推广；失败了，控制影响范围。”
“要处理好改革与法治的关系。”林安继续说。
“改革开放要在法治框架内进行。
你们制定政策、出台措施，要符合法律法规，符合WTO规则。
不能为了吸引外资，突破法律底线。”
“最后就是要要注重协调发展。”林安语重心长。
“浦东发展快，但周边地区相对滞后。
要发挥浦东的辐射带动作用，通过产业转移、技术扩散、人才流动。
带动整个东海市和长三角地区的发展。不能一枝独秀，要百花齐放。”
高育良认真记录着：“林副总的指示非常及时、非常重要。我们会认真研究，落实到具体工作中。”
“育良，你在浦东，位置重要，责任重大。”林安说。
“加入WTO是中国改革开放的新阶段，浦东要在这个新阶段中继续走在前列。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担当。”
“感谢林副总信任。”高育良郑重地说。
“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不辜负组织的重托，把浦东建设得更好。”
“好，那就这样。有什么重大进展，及时汇报。”
挂了电话，高育良站在窗前，心潮起伏。
他按下内线：“通知区委常委会成员，下午三点召开紧急会议，专题研究加入WTO的应对工作。
另外，让政研室把《浦东新区应对加入WTO行动方案》尽快完善，我要在常委会上讨论。”
浙东省明州市，市委大楼。
赵泽邦正在主持召开外贸企业座谈会。
明州是外贸大市，去年进出口总额突破200亿美元，占全省三分之一。
面对加入WTO的新形势，企业家们既兴奋又担忧。
秘书匆匆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赵泽邦点点头，对企业家们说：“各位，我有个重要电话要接，大家继续讨论，王秘书长主持一下。”
回到办公室，赵泽邦深吸一口气，接起红色专线。
“老领导。”
“泽邦，在忙？”
“在开外贸企业座谈会。”赵泽邦笑着说。
“大家最关心的就是什么时候加入WTO，加入后怎么办。”
“你的工作抓得很紧。”林安赞许道。
“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泽邦，最迟明年底，协议就会签署。你那里，准备好了吗？”
赵泽邦神情立即严肃起来：“老领导，说实话，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明州外贸依存度高，加入WTO影响巨大。
我这段时间调研了三十多家企业，开了八场座谈会，越调研心里越没底。”
“哦？说说看。”
“机遇很明显。”赵泽邦汇报道，“关税降低，贸易壁垒减少，我们的服装、小家电、日用品出口会大幅增长。
但挑战更严峻——技术壁垒、绿色壁垒、反倾销，这些我们都不熟悉。
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企业规模小、品牌弱、利润薄。
主要靠低价竞争，但是加入WTO后，这种模式难以为继。”
“分析得很透彻。”林安说。
“那你们有什么对策？”
“我们初步有几个想法。”赵泽邦说。
“实施‘品牌出海’战略，市财政设立专项资金，支持企业创品牌、拓市场。
建设外贸综合服务平台，为企业提供报关、物流、金融、法律一站式服务。
组织企业参加广交会、华交会等国内展会，同时支持企业到境外参加国际专业展会，建立海外营销网络。
加强风险防控，建立外贸预警机制，帮助企业应对贸易摩擦。”
林安听完，说：“思路不错，但还不够。
泽邦，我问你，明州港的年吞吐量是多少？”
“去年是1.2亿吨，集装箱300万标箱。”
“加入WTO后，这个数字至少要翻一番。”林安说。
“你的港口，你的集疏运体系，你的通关效率，准备好了吗？”
赵泽邦沉默片刻：“正在扩建，但进度不够快。
主要是资金问题，深水航道、自动化码头投资巨大，市里财力有限。”
“资金问题，市里解决一部分，省里、中枢也会支持。但关键是要有前瞻性规划。”
林安说。
“我建议你，按照年吞吐量4亿吨、集装箱1000万标箱的规模来规划明州港。
要建深水航道，要建自动化码头，要建智慧港口系统。
这不是五年、十年的事，是五十年、一百年的事。”
“我明白了。”赵泽邦深受触动。
“老领导，您这是站在国家战略高度看问题。
我确实目光短浅了。”
“不怪你，地方工作千头万绪，容易陷在具体事务里。”林安说。
“但你是市委书记，要有战略思维。加入WTO，对明州来说，是脱胎换骨的机会。
抓住了，明州就能从外贸大市变成外贸强市，从港口城市变成国际航运中心。
抓不住，就可能被后来者超越。”
赵泽邦郑重地说：“老领导，您放心。
我会重新审视明州的发展规划，按照建设国际航运中心的目标，重新谋划港口建设、产业布局、城市发展。”
“好，有这个决心就好。”林安顿了顿。
“另外，我提醒你，民营经济是明州的特色和优势。
加入WTO后，要给民营企业更大的空间，更宽松的环境。
要打破垄断，放开准入，让民营企业在外贸、投资、创新中发挥更大作用。”
“是，我们正在研究制定《关于进一步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的若干意见》，准备出台三十条扶持政策。”
“很好。”林安说。
“还有一点，加工贸易要转型升级。
明州的加工贸易占比大，但层次低，主要是来料加工、贴牌生产。
加入WTO后，要引导加工贸易向产业链高端延伸，发展进料加工、自主品牌，提高附加值。”
“这个我们已经注意到了。”赵泽邦说。
“市里正在规划建设‘出口加工区升级示范区’，重点发展精密机械、电子信息等高端加工贸易。
同时推动加工贸易企业向研发设计、营销服务两端延伸。”
“思路对头。”林安说。
“泽邦，你跟了我十多年，一步步成长起来。
我对你是放心的。明州地位重要，你的担子很重。
加入WTO是个大考，希望你交出一份优秀答卷。”
“老领导，我一定全力以赴，不负您的培养，不负明州八百万人民的期望。”
挂了电话，赵泽邦站在办公室窗前，久久不语。
窗外，明州港的塔吊林立，货轮穿梭。这座因港而兴的城市，正站在新的历史起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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