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志刚下了楼。
许大茂还在地上撒泼打滚，那演技，不去演样板戏都屈才了。
周围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对着那老人指指点点。
“哎呦，这老先生可倒霉了，撞上咱们院儿有名的‘玻璃人’了。”
“可不是嘛，这许大茂，沾上毛比猴都精，今天不讹出点血来，肯定不算完。”
那老摊主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儿地道歉：“同志，真对不住。您看这样行不，我这兜里就剩下二十多块钱，都给您，您高抬贵手……”
“二十块？你打发要饭的呢？”许大茂眼珠子一瞪，“告诉你，少一百块，你今天别想走！我这就喊人，把你送派出所去！”
就在这时，何志刚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许大茂。”
听到这个声音，许大茂打滚的动作一滞，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嚣张跋扈变成了谄媚的笑。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跟个没事人一样凑了过来。
“刚子叔！您怎么下来了？哎呦，您是没看见，这老头子骑车不长眼，把我给撞的，我这腰……”
“你的腰怎么了？”何志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许大茂话到嘴边，看着何志刚那平静无波的眸子，心里莫名地一哆嗦，后面的话硬是给憋了回去，“我……我没事儿，就是……就是擦破点皮。”
“既然没事，那你躺地上干什么？学王八晒盖呢？”
周围的邻居发出一阵哄笑。
许大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反驳一句。
何志刚不再理他，而是转向那位老摊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老先生，又见面了。”
老摊主看到何志刚，也是一愣，随即认了出来，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光芒：“是您！那个……买我笔筒的同志！”
“您怎么来这儿了？”何志刚问道。
“我……我儿子就住这附近，我过来看看他。”老摊主叹了口气，指了指地上，“没想到……唉……”
“没事。”何志刚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看向许大茂，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许大茂，这事儿你想怎么了？”
许大茂眼珠子转了转。
他看出来了，何志刚跟这老头认识，而且关系还不一般。
想讹钱是肯定不行了，别回头钱没讹到，再把自己搭进去。
“那……那什么，刚子叔，既然是您朋友，那……那就算了。”许大茂干笑着，“一场误会，误会。”
“算了？”何志刚挑了挑眉，“我看不行。”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你刚才不是说，没一百块钱这事儿没完吗？”何志刚一步步逼近他，“现在怎么又算了？你当我是聋子？”
“我……我那是开玩笑的，刚子叔！”许大茂吓得连连后退。
“我不管你是不是开玩笑。”何志刚指了指老摊主，“老先生年纪大了，被你这么一吓唬，心脏病犯了怎么办？自行车也倒了，链子都掉了，这算不算损失？”
“还有，周围这么多人看着，老先生的名誉受到了影响，这精神损失费，你算不算？”
何志刚每说一句，许大茂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套路，怎么这么熟悉？
这不就是上次他讹冉老师时，何志刚用的那套词儿吗？
“刚子叔，我……我错了！我真错了！”许大茂都快哭了。
“错了就得认，挨打要立正。”何志刚伸出一只手，“赔钱。”
“赔……赔多少？”
“我也不多要。”何志刚掰着指头算了起来，“老先生受惊吓，五块。自行车修理费，一块。精神损失费，抹个零头，算你九块。一共十五块。拿来吧。”
“十五？！”许大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比他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还多！
“嫌多？”何志刚的拳头，在他面前捏得“咯咯”作响，“要不我把你腿打断，再送你去医院住两个月？我算算，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加起来，估计得二百块。你自己选。”
看着那砂锅大的拳头，许大茂毫不怀疑，何志刚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钱都倒了出来，零零碎碎地凑了半天，才凑够十五块钱，满脸肉疼地递了过去。
“刚……刚子叔，您看……”
何志刚接过钱，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老摊主的手里。
“老先生，拿着。算是这孙子给您赔罪了。”
老摊主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同志，这钱我不能要……”
“拿着吧。”何志刚不容置喙地说道，“这是您应得的。”
他转头又对许大茂说：“滚！以后再让我看见你在院里耍这套，我不介意让你真的在床上躺几个月。”
“是是是，我再也不敢了！”许大茂如蒙大赦，扶起自己的自行车，一溜烟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处理完许大茂，何志刚这才扶着老摊主，帮他把自行车链子重新上好。
“老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多亏了您了，同志！”老摊主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您真是个大好人啊！”
他看着何志刚，欲言又止。
“老先生，您是不是有什么事？”何志刚看出了他的犹豫。
老摊主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同志，不瞒您说，我今天来，其实是专门来找您的。”
何志刚一愣，接过布包打开。
里面，赫然又是那个黑不溜秋的唐代笔筒！
“老先生，您这是……”
“同志，您听我说。”老摊主一脸的愧疚，“上次您走后，那个文物商店的马临川又来找我了。他跟我说，您是个骗子，用假证件把我这宝贝给骗走了。还说他能帮我把东西要回来，到时候分我一半的钱。”
“我……我一时糊涂，就信了他的鬼话。这几天，我天天去你们那个轧钢厂门口等您，想把这东西要回来。今天……今天也是来等您的，没想到……”
何志刚听明白了。
感情这老头儿是被那个马临川给忽悠了，以为自己是骗子，天天来堵门要国宝呢。
今天碰上许大茂，纯属是意外。
何志刚有些哭笑不得。
他把笔筒重新包好，递还给老摊主：“老先生，这东西，我已经捐给国家了。”
“捐……捐了？”老摊主愣住了。
“对。”何志刚点点头，“这东西太贵重，是国宝，放在个人手里不安全。上交给国家，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他看着老摊主失魂落魄的样子，继续说道：“不过您放心，国家不会亏待发现和保护文物的人。文物局那边已经批了奖励，一千块现金，外加一面‘保护国家财产’的锦旗。我正准备这两天给您送过去呢。”
“一……一千块？！”
老摊主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歪打正着，不仅没被骗，反而还发了一笔天大的横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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